| 索引号 | 01526289-8/20260116-00001 | 发布机构 | 龙陵县平达乡人民政府 |
| 公开目录 | 公共文化服务 | 发布日期 | 2026-01-16 |
| 文号 | 浏览量 |
我是山间的一竿金竹,竹节里镌刻着三百年的山风与阳光。自傈僳族的祖先在此扎根时,我的根须便深植于这片润土。
傈僳人选竹有古老的智慧,嫩竹声轻浮,背阴竹缺灵性,弯曲竹承载不了完整的旋律。而我,经历七度旱雨轮回,终于等到命运的叩问。
一把磨得发亮的刀,一双布满厚茧却异常沉稳的手,还有流淌在血脉里的制作记忆,我的新生便开始了。第一刀,我被分成三段,每段八厘米,恰是拇指至中指最自然的伸展。第二刀,我成了三片,宽两厘米,厚仅两毫米,薄如蝉翼。而后是精微的雕刻,竹片中央,精心保留出一条两毫米宽的簧片,那是我的声带。在簧片两侧镂出细如发丝的缝隙,让这片薄竹悬空,静候第一次震颤。做成后,我被装进十厘米长的小竹筒,那是我的新家,也是我未来行走四方的居所。
秋收时节,火塘正旺。人们围跳“打歌”,古老的蔑葛调在山谷回荡。当右手拇指轻抚另一端那三个精心修出的尖——我的“琴键”,将我们的尾部贴近唇边,随着嘴唇的开合、舌尖的轻抵、气息的流转,不同的震颤交织成和弦,清澈而低柔,像藤蔓依偎古树,像溪流眷恋山谷。那一刻,我从静竹化为声音,成为旋律,融进傈僳族的情感脉搏。从此,我走进傈僳人的婚礼祝福、丧礼送别、月夜情话、火塘传说。
非遗传承人余宗富常对孙辈们说:“这‘撒片麻姑’啊,比咱们家族在平达的历史还要久远。三百年前祖先翻山越岭来到这里时,它也就在这里流传了。”
我静思:三百年前,是谁第一次削出这样的竹片?是谁发现这微震能成歌?
答案或许就在傈僳族的天性里,这个“大山的子民”,天生懂得从最质朴的材料中创造美。没有金属就用竹子,没有复杂工具就用双手,没有宏大乐器就用三片薄竹。
一切,只为那个朴素的愿望:让生活有歌,让情感有依,让记忆有音。
从金竹到撒片麻姑,这不是终结,而是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——关于山,关于人,关于那些微小却永恒的生命回响。